黄河口纪事⑥ | 酤子里的马场酒

2023-02-10 14:06:30 来源: 大众网 作者: 马宝涛

  【作者按】2023年,是我到东营工作的第五个年头。翻开采访本,林林总总写下了不少随手札记,有风物,有文化,也有故事。之所以感兴趣,多闻所未闻或闻所未见。住下来,以深度融入的方式,用心游历这座独具特色的小城,如非工作原因,机会实属难得,这些文字也就更显珍贵。但我愿与人分享,故推出个人专栏《黄河口纪事》,为您呈现外地人视角下耳目一新的东营,记者视角下新闻背后的东营。

  黄河口纪事⑥|酤子里的马场酒

  马宝涛

  身为“喝酒大省”,山东几乎每个县都有自己的白酒品牌。而在东营,霸占各地酒桌的,多是一种包装简陋甚至寒酸的“马场酒”——直接灌在白色塑料桶里!从路边的烧烤摊,到星级酒店,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到它的影子。

  蓝海御华、东营宾馆,论档次绝对数一数二,而且是行政接待场所,即便那里的酒局,饮至酣处,豪爽的主陪也往往会大喝一声:再来一酤子!

  当地人管这塑料桶叫“酤子”,有5升的,有10升的。空酤子,市场上有人售卖,用绳子穿过把手,几十个系在一起,不会被风吹走,宛如夜市上小贩兜售的卡通气球。装满白酒的酤子,看上去里面的液体微微泛黄,澄澈无瑕;提在手上,沉甸甸,满满的分量感;拧开盖子,醇香扑鼻,酒味马上充盈四周。

  ——这便是典型的马场酒了。它其貌不扬,何以深得人们喜爱,而且上得了大席?我利用各种机会,采访了多人,最后总结出两个词:根正苗红,工艺传统。

  正宗马场酒产自河口区孤岛镇。

  早在新中国成立之初,被黄河来水冲击出的“孤岛”,还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。上世纪五十年代,孤岛林场、同兴林场、青坨农场、黄河农场等单位相继在这里诞生,人们开荒种地、养殖牲畜、筑坝修堤、植树造林。这些拓荒者,包括济南军区的一队人马,真的是有人有马,他们建起了济南军区农牧场,主业是放养马匹。

  1963年12月1日,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投资,济南军区代管,以济南军区农牧场为班底,先后收编了国营孤岛林场、青坨农场、黄河农场六分场、同兴农场,正式成立了济南军区军马场。

  酿酒,自古便与人类文明相伴相生。孤岛有了人,怎能没有酒?据记载,“为了生产发展的需要”,一部分有酿酒技术特长的工人就利用高粱秸秆进行酿酒,将其散装在包括酤子在内的各种容器里,调剂了人们的苦乐年华。

  逐渐地,酿酒之路走上正轨。1973年,一处闲置旧房被军马场改建为窖池,专门进行酿酒生产。后来,还嫌规模不够大,又将酒坊搬迁至马六连,那是一个专事副业的连队。1986年,马六连的酿酒作坊与副业厂合并,建起了两个酿酒车间。第二年,在主抓酿酒的同时,又建起食品车间,确定了“以酒为主,多种经营”的发展策略,厂名更改为“济南军区军马场食品厂”。1988年,军马场在国家工商局正式注册了“欣马”商标,意为“欣欣向荣,马到成功”。从此,马场酒有了正式的名称,生产能力也步步高升。至今,几十年过去了,既是当地特产,又积累了不错的口碑,马场酒已经成为东营地方白酒一大品牌,家喻户晓,尽人皆知。

  外地人接受马场酒的熏陶,是从踏入东营大地第一步开始的。进城公路边,“马场酒”的宣传牌高高耸立;火车东营南站出站通道,写着“欣马酒——唯一正宗马场酒”广告语的大幅灯箱夹道迎客;走在大街小巷,随处可见“马场酒”招牌,大大小小的店里,陈列着各种包装的马场酒,与粗犷的陶瓷大缸、精致的雕花酒瓶相比,最为典型的,依然是贴着商标的酤子。当然,商标不一,厂家不同,并非都是“欣马”牌。

  于是,这些酤子有的上了各种档次的酒桌,有的成了客人带走的特产,流向全国各地……

  寻根溯源,要去孤岛。如今的孤岛,名为孤岛,实则繁盛,居住着18个民族、5万多群众,是东营市唯一的油、地、军、港、场全要素并存的特色乡镇。

  人间芳菲四月天,最是酒香沁心脾。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,我循着浓郁的酒香,专程前往那座坐落于黄河入海口的年轻小镇,去探寻一滴酒的故事。

  进入孤岛,空气中微醺的酒气伴着暖风弥散,有的路段会看到并排十几家店铺“专营正宗马场酒”。在镇中心,“欣马酒香 飘溢四方”八个红色大字,高高地立在欣马展馆的楼顶,书法作者是原济南军区司令员张太恒将军。走进馆内,一块块展板、一块块奖牌,记录着马场酒诞生以来的一路辉煌。

  从酒文化馆到生产区,要走几百米的巷道。“说到‘马场酒’为何受人欢迎,还要从酒曲谈起。”途中,几处恒温工坊隐隐飘出酒曲的香味,欣马酒业生产部经理段佰伟介绍说,曲为酒之骨,采用传统工艺技术、依靠天然微生物接种而制作的酒曲,经过长时间发酵,生成了独属欣马酒的窖香。

  千年老窖万年糟。除了酒曲,黄河入海沉积而成的红泥,亦发挥着无可替代的作用。在酿酒车间,深深的窖池已装满原料,我沐浴在醇厚的酒香里,顺着工人手指的方向,去探究窖池的奥秘。

  生产浓香型白酒,窖泥是基础,大曲是动力,工艺是关键,优质的红泥富含数百种有益微生物,将其涂抹于窖池池壁,对于纯粮酿造的马场酒进行着独具一格的催化。生生不息的系统性微生物与酒糟相互依存、不断发酵,造就了得天独厚的齐鲁酒脉。

  酒是陈的香。仓库中整齐存放着大小不等的储存罐近200个。当浓烈的原浆注入储酒罐,经过一段漫长的陈藏,春夏秋冬、寒来暑往,在岁月中升华出香醇的气息。待到启封时,老熟的原酒将被勾调降度,变换出不同度数、不同口感的品种,那便是人们餐桌上传承古法、兼容创新的马场酒了。

  “鲁酒不可醉,齐歌空复情。”在孤岛,在东营,在鲁酒圈,马场酒占据了显赫的位置,也正如酒仙李白沙丘城下寄杜甫的这句古诗,浓浓的感情醉了黄河口,成为一种文化,成为特殊的文化符号。这文化,集军垦文化、移民文化、石油文化、知青文化、生态文化、共享文化于一体。

  军队血统的根正苗红、窖老土新的特殊地利、塑料桶装的朴实无华——这就是我所认识的东营马场酒。

初审编辑:赵静

责任编辑:马宝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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